纵书院 - 言情小说 - 表姑娘今日立遗嘱了吗在线阅读 - 第178章 沈婳羞愧的抬不起头来

第178章 沈婳羞愧的抬不起头来

    主院的亲眷,谄媚有之,曲意逢迎也有之。到底永昌伯爵府是宣氏一派最有出息的一支。

    宣老夫人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,但多数也是为了孙儿娶妻一事。

    崔宣氏没待多久,就带着乔姒出去了,沈婳嫌屋里闷得慌,也不愿待着一并跟上。

    去找娘家嫂嫂时,要经过一处曲廊水榭。

    她便将沈婳安顿在此处。

    “我出阁时来的最多的便是此地,池中养了不少精贵的鱼。都是当年一手喂养的。”

    她为此颇为费心。

    房妈妈在一边笑。

    “是了,大娘子您当初出嫁,直唯一担心的便是这些鱼没人喂了。头一次破格提出要当作嫁妆一并带走。”

    沈婳爱八卦。她星星眼的看着房妈妈。边走边侧头听她说。

    房妈妈见她这般,也没忍住多嘴笑道:“老夫人当场就驳了,还是大娘子的兄长连连表示就差发誓了,这些鱼定然给她养的好好的。这才上了花轿。”

    未嫁人前,哪家女娘没有点小性子。何况这是崔宣氏的全部心血,再者,她是不愿去做崔家妇的。

    崔宣氏笑,念起过往眸色却化为黯淡。

    她是颇有才情的,女娘也曾少时怀春,盛京的才子更是多如牛毛,她喜文,又怎么会看上粗鲁的武将。

    一个读书,一个却是拿刀弄棒。便是说话都没法说到一处。两两一对比,便知真浅。

    回回都是被他折腾到半宿。

    崔宣氏对床笫一事是有些怕的。也就日日都在盼着崔旸早些去战场。

    嫁了人,自该将他当做夫君看待。可到底心存怨念,怪他不会疼人。

    让她稍稍对崔旸改观的还是当初没怀上崔柏时,她难得出府陪着娘家人一道去道馆,刚走到半山腰,便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
    毫无准备,无伞,无蓑衣。当场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便是片刻功夫,全都被淋了个彻底。

    来此,心必须诚,如何能中途折返?这是大忌。

    崔太夫人被众婢女搀扶着步步拾级而上,嫂嫂怀着身孕阿兄体贴照看走的很是艰难。

    雨模糊了视线,倘过脸颊顺着修长的脖颈,往下落,房妈妈护着她,她慌乱间却是险些一个打滑。

    这时,崔旸来了。

    他明明该在军营里。

    男人二话不说将她抱了起来,这一条山路在他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瞧着天气不对。恐你山路难走。”

    男人一步两个台阶,轻轻松松超过了嫂嫂,又快又超过了宣太夫人。

    当时不过是新婚,如何能在旁人跟前这般亲昵?

    “走太快了,可别滑倒了。你且放我下来。”

    她惊恐道。

    “信不过你男人?”

    “我还舍得将你摔了?”

    “腿抖什么?我昨夜特地没弄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话,实在让崔宣氏羞愤不已。

    她最厌恶的也是崔旸说的话不分场合,丝毫不文雅。

    可崔旸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送入道馆。打了热水后又下山要来了换洗衣物。

    来来回回的折腾,就好似是他分内之事般。

    她看在眼里,埋怨有,可女娘的心动也有。

    再后来,她有了崔柏,同崔旸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恩爱。直到吴家人的出现。一次又一次的磨着她的性子认清了现实。

    而崔旸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。

    她看向崔旸的眼神便淡了,情绪也淡了。

    她做尽妻子该做的分内之事。却独独没了温存。

    崔旸也跟着变了,变得沉默寡言。

    她又何尝不是?

    相对而坐,却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崔宣氏甩掉这些思绪。人都死了,也没意义再去计较这些。

    “吴妈妈,你陪着沈娘子,她若累了,再送去厢房歇下。”

    她叮嘱沈婳:“无需见外,有什么同房妈妈说。”

    沈婳点点头,目送她和乔姒去帮忙离开。这才去取过石桌上摆着的鱼食。

    她取了一小把,靠在栏杆处,视线往下探,水很清澈,却因天气严寒,而带有一层薄薄的冰。

    沈婳视线一转,拾起不远处的一根细竿,对着池面,稍稍戳出一个洞。

    破冰。

    就这么有一下没有下的喂着。

    “表姑母养鱼是为了吃吗?”

    沈婳问。

    房妈妈:“自然用来观赏。”

    鱼儿很快游近,争先抢后的夺强。

    “真是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沈婳幽幽:“它们应当是极为肥美的。”

    房妈妈:?

    这话,她听侯爷讲过。

    那是,大公子不曾亡故,二公子还不是侯爷,仍旧是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哥。

    二公子在陪同崔宣氏回宣家时,闲来无事抱着娇懒的猫儿来水榭垂钓。

    猫儿兴奋的摇着毛绒绒的尾巴,爪子指着池中的鱼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少年郎揉着她虎头虎脑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想生吃还是煲汤?”

    “喵喵。”

    两声。

    崔韫:“哦,原来想生吃。”

    ‘啪’的一下,雪团脾气大的拍开崔韫的手。恼的毛都炸开了。

    少年郎却是笑。甚至还在逗它。

    “就没见过你这般挑剔的,上回的生鱼不吃,生老鼠也不吃,这会却是自己提出来要吃。怎么,想看着阿娘罚我?”

    房妈妈当时听的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,这鱼可不能吃。大娘子是不准的。”

    “左右不过一顿斥。”

    “生的这般肥美,不吃也实在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房妈妈笑着将这件事说出来。没有留意到女娘有过片刻的僵硬。

    沈婳心虚的问:“后头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钓了一共两条。”

    房妈妈无奈笑笑:“全让厨房给做了,一条自己留着一条送给了大娘子。”

    “大娘子起先以为是外头买的,尝了鲜后还吩咐明儿再做。”

    当时,崔韫走进来。

    ——这简单,阿娘若要吃,我再去外祖母那儿垂钓便是。

    ——你!

    崔宣氏当时罚了崔韫面壁思过后,又气的心口疼。

    沈婳继续心虚。

    “那表姑母后头吃鱼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吃。”

    她低着头,小声呐呐道:“啊,好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房妈妈一言难尽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面壁思过前,见大娘子不吃,也便端下去了,说他养的那只猫爱吃。”

    沈婳羞愧的抬不起头来。温轻的表姑娘今日立遗嘱了吗